嫁衣 小说连载
[color=#000000][b][/b][b][font=宋体][size=10.5pt]一 [/size][/font][/b][/color]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从马车上下来,我紧紧脖子,这深秋的风,竟是刺骨的寒。 [/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禅寺很深,已是晚课时分,浑厚的钟声,映着黄墙灰瓦的古朴庙宇,三分肃穆,七分沧桑。间或有一两句颂课声,荡在风里,扑至脸上,已冷得缥缈。[/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通往妙音阁的路很长,一路上都是沉甸甸堆积的黄叶,轻抬脚,便碎得支离破碎。即便如此,树上的黄叶依然前仆后继,旋指飞落。那悉落的声音,一寸寸,催人心埋。[/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沿途两个扫叶的僧人,倚着帚子合掌淡道:“梅施主。”抬头不约而同互望一眼。 [/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这一季的寒冷,来得很早。[/color][/size][/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今秋的落叶,似比往常多许多。”我轻叹,拂去肩头的落叶。 [/size][/font][/color]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阿弥陀佛,万物皆空,所见皆虚。梅施主且勿过于伤怀。” [/size][/font][/color]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我摇头:“早晚终归要落的。” [/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我终究,悟得太迟。[/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我绕过黄叶,跌进丫鬟冬儿迷惑天真的眸子。冬儿是新近随我的丫鬟,彼时她卖身葬父,因爱她一身的纯真,于是将其父厚葬,冬儿感激我,至此跟随左右,随身伺候。[/color][/size][/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二小姐,你真好。连枯叶都不愿践踏。”[/size][/font][/color]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我摇手,问冬儿:“冬儿,你跟着我,是因为我是个好人么?”[/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冬儿坚定点头:“恩,二小姐很好很好的。”她顿了一下,迟疑看我,“有时二小姐很忧愁孤单呢,所以冬儿……很想多陪陪小姐。” [/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冬儿说我落寞寡欢。我心里一痛,倚靠在树干上,兀自喘不过气来。冬儿连忙过来帮我顺气,我发作时,她总是一脸苍白。[/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远远地,看见沈墨南缓缓而来。身后落叶纷扬,如此萧冷。[/color][/size][/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阿南……”我看他,欲言又止。灰白的僧衣穿在他身上,依然掩不住干净挺拔。远山的修眉,淡然如清水的眼眸,看我的时候,很遥远。[/size][/font][/color]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清俊依旧,记忆中的他却不复再见。[/color][/size][/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梅姑娘,您还是请回吧。”他敛掌低眉,手中的念珠不断捻动。[/size][/font][/color]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我失神看向他左手深硬的刀疤,泪如雨下。[/color][/size][/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出家人四大皆空,我意已决,梅姑娘,莫要再来了!”他淡言,温和坚定。[/size][/font][/color]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若真都空了,缘何还唤我梅姑娘?”我幽叹,抬眼望他。[/size][/font][/color]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他捻念珠的手一顿,随即加快几分。 [/color][/size][/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红尘太过纷扰,贫僧心已倦怠,世间万物,自皈依佛门后,便与贫僧再不相干。阿弥陀佛。”[/size][/font][/color]
[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10.5pt]
[/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阿南……”,他侧身,合掌拜道:“施主,贫僧法号‘了空’。”再不看我,匆匆离去。 [/size][/font][/color]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他的衣摆在风中掀起片片落叶。我分明看见,他转身时眸底一片闪亮。[/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于是豁然明白,我若不肯忘,他便亦,不能忘。[/color][/size][/font] 二
乳娘说,我出生的那个黄昏,大雪倾城,漫无止尽。
梅府门前的石阶深埋了数尺大雪,几个奴仆沉默扫着,没有半分喜庆。倒是衬得府内的一株红梅,傲然孤艳。
乳娘将我抱给娘时,娘伸出的手一抖,我摔在了床上,却不哭不闹,只拿黑黑的眸子看她。
于是她紧抱我,眼泪纷落。我到底,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瑟缩地放下我,再不敢看我。
爹叹息,将我轻轻抱起。
“梅少爷,好生个美人胚子呢。给小小姐取个吉利名字方好呢。”乳娘僵着笑脸。
娘轻声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展怀,叫她疏影罢。”
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疏影横斜,遇着让自己盛开的男子时,即使再低微难堪,也有着自己的暗香浮动。娘是否曾想到,她的暗香浮动,却让痴守着爹的大娘,如何低微难堪。
大娘来时,爹防卫性地守着娘。乳娘说,大娘的眼里划过一抹脆弱。
大娘并没进来,她只是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我,一贯的冷静沉默。
半晌,她抬起下巴,看我一眼,对身边的苏管家缓道:“往后,她只许称呼我梅夫人。”转身离去。
娘抬头看向爹的沉默,未干的眼眶又满。
此后,大娘再不曾正眼看我。梅府的人疏离冷淡地看着我们,小小的我,亦是疏离冷淡地回望他们。不靠近,就不会换来鄙夷与嫌弃。
没有人能理解,一个被饿了几天几夜的孩子,看着娘为了她跪下求梅府奴仆时,冰冷眼眸深埋的伤。
大娘是决计不会让娘嫁进梅府的,便是爹一再坚持,也不过是换来娘客居梅府多年的难堪。
我亦清冷地看着爹憔悴伤怀,他是爱娘的。他对大娘,亦是愧疚的。
这样的男人,他是我爹。我却决计不会怜惜他。亦不肯,接近他。
我始终记得五岁那年,娘给我梳头时轻语:“小疏影越发标致了呢。不要像娘……”她低叹,将我抱紧,我小小的鼻子压着她柔软的颈,很温暖。不奢求多,这般温暖便足够。
“娘,你不会离开小疏影,对么?”我仰着头小心地问。娘不说话,只看着我落泪。
终究还是出事。娘因过度虚弱,吃饭时不小心打破碗。大娘盛怒而来,当着爹的面给娘一大巴掌。爹忍无可忍,拉着娘摔门而出。
寻的人只在悬崖边找到娘的一只绣鞋。他们说,应该是失足悬崖。我听着,只觉彻骨的寒。
我突然明白娘为何唤我疏影。娘是寓意对我的期盼吧。经霜犹清,遇雪更艳。希望我在风雪中,开出清丽脱俗的花,一如我出生时,大雪纷飞时那一抹的淡雅与沉稳。或许,她给我取名时便预示自己的怯懦命运,娇艳的花,只适合在春天好好疼宠,断是挨不过凌厉的冬天。她在幸福触手可及时戛然收手,留一室的寒冷与我。
只是,她渴慕的终究未成。含苞待放的,是致命的婴粟。凄艳,绝望。
繁华与我相错,我原本,该是清冷的人群中,一个转身的背影。 顶下 再接再厉!~~~~~~~~~苏苏 真是文学青年啊~~~~~~~~~hfyxh143bq21 下面呢?怎么没了呀 三
离开禅寺,冬儿扶我下车,一股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苏州城。青石街巷,商铺林立。
茗楼。有琵琶声,清越婉转。
我在二楼最左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烟波浩淼。
忆起去年时分,一袭白衣的沈墨南,长指流连我的淡眉,低叹:“便是这般的烟波,亦输于你
的烟雨两眉,疏影。”
眼眶微疼。眼泪终是没落下。
“好生倔强的女子。”我抬头,跌进一双带笑眼眸。
笑容干净,眼睛清亮。似曾相识,好生恍惚的错觉。
他不介意我的痴楞。振振衣摆,径自对面坐下。拿过茶具,沏壶碧螺春。
“还没想起么?”他眸子里的笑意更深。
我冷眼望他:“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同坐一桌。劳烦。”
“每次离开墓园,你脸上便是如此神情。”他眯眼,唇角微微勾起,像个孩子。
我防备地抬眼,竟是不觉,有人注意我如此之久。
“世界真小。”
他摆手,啜口茶缓道:“是,看你想不想它变小。”
我沉默望向廊前。那琵琶女,低眉信手,轻拢慢捻,凄婉的声音顿起:“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
膝上,何处不可怜!孥枕北窗卧,郎来就侬嬉。小喜多唐突,相怜能几时?”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于是,见着那白衣男子。忍不住起身,回头,完全陌生的脸。
心底突然涌起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只手突然转过我的脸。耳边,传来冬儿的抽气声。
我对上男子清亮的眸,他依然笑着,亦毫不掩饰不悦。
“我并无坏心,只是好奇,怎样的人,会如此凉薄茫然?”
我毫不畏惧:“我亦不惯,跟陌生人讲诉心事。”
“往后你跟苏幕遮,不会是陌生人。”
他再次勾起微微的唇,带着笃定的神情。
苏幕遮。好名字,似三月的苏州,烟雨满江城。
春梦秋云,大抵如此。 苏苏真是强悍 急需再接再厉~~~~ 还没看先崇拜一下~mgdd27#@! 等着看你的连载咯~~ 真是偶像啊mgdd27#@! hfyxh148bq21 hfyxh148bq21 继续继续 [font=宋体][size=10.5pt][color=#000000][b][size=10.5pt][size=3]四[/size][/size][/b]
[size=10.5pt][color=black][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娘会不会欣慰,她的落足悬崖,到底换来大娘对她身份的承认。[/size]
[size=3]焚烧遗物时,我没掉一滴泪,只紧抱着那只绣鞋,对大娘说:“这是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size][size=3]”
许是我的冷静吓着大娘,她怔怔看我,突然滚出泪来,紧搂我入怀,柔声道:“忘了你娘罢。以后我就是你亲娘,盼儿有的,你一分不少。[/size][size=3]”
我没有忽略对面那道震惊又盛怒的眸光。梅盼君,我同父异母的姐姐。[/size]
[size=3]大娘待我,竟比亲生女儿还好。[/size]
[size=3]我有一座院落,一群伺候我的奴仆。他们灿烂的神情,与几天前的疏离冷淡大不相同。[/size]
[size=3]世人换脸,这般快速狠绝。[/size]
[size=3]这样的待遇,没有换来我的受宠若惊,却重重伤害梅盼君。[/size]
[size=3]我能理解,一向受梅府独宠的她,突然必须跟低微的我平起平坐,产生的威胁和嫉恨。[/size]
[size=3]她不经意向我示威,趴在大娘的膝盖上撒娇,却拿挑衅的眼睛看我。大娘推开她,却过来将我抱坐在膝盖上。梅盼君看我,受伤,怨恨。[/size]
[size=3]她来院落寻我、骂我,我看着听着,毫无表情。这样的闹剧,换来梅盼君跪地半天的结果。[/size]
[size=3]她认定是我告状,在丫鬟的搀扶下再来找我,拿恨眸瞅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等着,娘总有一天只疼我一人。[/size][size=3]”
我冷漠看她,不置可否。[/size]
[size=3]梅府人皆以为我生性冰冷,无人知晓,午夜梦回时院落里的孤灯只影。[/size]
[size=3]因此,无人知晓绣花鞋的秘密。娘在里面留与我半年后的见面地址,小小的图纸,藏在鞋底的夹层。[/size]
[size=3]落足悬崖,不过是场蓄谋的戏。为了逼真,他们连亲生的女儿都可以舍弃。甚至决定待风平浪静后来接我。[/size]
[size=3]见到绣花鞋我便明白,自己已被舍弃,尽管是暂时。[/size]
[size=3]梅盼君没有放过我。当我在一个起风的下午回房时,看到脸色死白的大娘,以及拿着剪刀的梅盼君。我的抽屉床褥被翻得凌乱。紧握在大娘手里的,是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绣花鞋。大娘冷冷看我,步步紧逼。我定定看她,太过害怕,反而无所畏惧。胸口,充斥着莫名难受。[/size]
[size=3]意外地,她放过我,拂袖而去。却突然回头,给我阴狠凌厉的一瞥。[/size]
[size=3]我心知,当一个女子满怀愧疚地弥补曾经的错误时,发现一切只是骗局所产生的怨恨绝望,笔墨无法形容。[/size]
[size=3]我等着暴风雨的来临。[/size][/size][/font][/color][font=宋体][size=10.5pt][/size][/font]
[/size][/color][/size][/font]
[[i] 本帖最后由 苏画舸 于 2008-6-6 11:43 编辑 [/i]] 五
从茗楼出来,我回转绣铺。
春梦秋云,我绣铺的名字。
没有人认为春梦秋云适合做绣铺的名字,尤其是专制嫁衣的绣铺。
若不是满铺的艳红衣裳,如此名字,显不出半分喜庆。
出奇的,绣铺的生意很好。
我的疏离,在别人眼里成为传奇。
无论是上好的织锦绸缎,亦或普通布料,我缝制的嫁衣,精致,典雅。
无限的鲜红潋滟。
我拿捏得当的,不过是羞涩的待嫁少女心。
冬儿每每瞪圆眼睛,纤指抚过嫁衣,藏不住的惊羡。
终有一天她会离去。忍不住黯然:“若遇上心仪的男子,须来告我。”
冬儿窘迫,双腮晕红,仍坚持:“冬儿不嫁,愿意一辈子陪着小姐。”
我低叹,知她慰我。再软弱的女子,遇上情爱,亦能奋不顾身,在所不惜。
生生,逃不了的宿命。
他时,只剩这些嫁衣,依然初始般艳红。
可怜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因要失去,便觉满足。
亦有不如意,因那叫苏幕遮的男子。
一如现在,他大刷刷走进铺子,自个走向椅子,向冬儿讨茶。
他脸上的浅笑始终未曾变过。漆黑的眸衬着干净的脸,说不出的灿烂俊逸。
冬儿朝天丢个白眼,小嘴微翘:“二小姐,这些天铺子恁多泥脸人,厚厚地往下掉皮子哩。”
你手里的茶可没闲着。我轻笑,淡问:“苏公子,所来何事?”
苏幕遮呷口茶,抬头,已失笑容:“正事。”
我竟听出,他喝茶时未出口的吁叹。掩住笑容的他,冷淡,陌生。
冬儿忍不住嘀咕:“还以为你只会傻笑呢。”
说话之际,已有仆人抬着箱子进来。
那是一件极其精美的嫁衣。圆领织金绣花罗衫缀满圆润的珍珠,绣着精美的龙凤成祥。底下的二十四幅褶裥裙,绚烂鲜红。
便似如今这般被铰得破碎不堪,依然不难看出当初缝制的用心。
线脚绵密悠长,似女儿精致婉转的心事。
我拾起:“铰过多次?”
苏幕遮眼里蓦地闪过一丝怨恨,旋即恢复笑容:“能补起么?”
我颔首:“只不复原先平整流畅。”便淡然收下。
他忍不住挑眉:“不好奇么?”
“为何我必须好奇。”我冷冷回应。
他漆黑的眸子看我半晌,敛起笑容:“你……很奇特。”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铺子红艳光亮,青衣却为何从不离身?为何你身上总有股悲凉的讥讽?”
低低轻叹,似晚秋的风,不断徘徊。 唉唉,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电视插广告,听评书等下回分解,盼连载望秋水
觉得第四段情节发展快了点,一下子大白天下,有点措手不及 嗯,不过我喜欢故事情节发展的快点的嘿嘿,而且出乎意料的。 峰回路转~~~~~~~~~~~~~~~ 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六
暴风雨并没有到来。梅府很快举家搬迁。
多年来心知,自己未被丢弃,皆因苏管家的坚持。
从来对大娘惟命是从的苏管家,因我,第一次跟大娘争执。
“我知你心里苦,但她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要捎上她?我恨,我好恨!”
“你心知,我永远是,什么都依你。我只是不愿见你再错下去。”
一晌沉默。窗下的我,微微冷笑。
苏管家待我极好,因他,大娘对我竟忍了下来,甚至,并无薄待我。
我冷眼看着,无动于衷,不动声色。
闲暇时,他便抱我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
我在阳光里眯眼,只觉这样的日子,似梦非梦,似醒未醒。
时常,苏管家抚着我的头发,用一个父亲的眼神,看着我发楞。
然后长叹。我顿生错觉,顷刻之间,觉他沧桑许多。
他亦时常抚着我的面颊轻叹:“二小姐愈发标致了呢。”
我知他慰我。人人皆叹我娘倾国倾城,眉眼的神似,却换来大娘对我万般的挑剔。
愈往后长,原来的那份神似便也荡然无存。七岁以后,我的脸开始长出满满的麻子。
大娘看我的眼神多了份快意。
我于是安心,红颜祸水,终是有一定道理的。
转觉悲凉。我竟是奢望大娘不恨我。却原来,是受了苏管家的恩惠。
这恩惠,一受便是十年,成就一个女子最美丽的时光,也足以耗尽一个人的生命。
病榻前,苏管家老泪纵横:“二小姐,我对不起你……”话未尽,他的双手突然发直,断续道,“他……也应该,有你……这般……大……”
下葬那天,我深坐房里,一袭鲜红。
梅盼君的纤指便直到面门:“妖孽!留着也是晦气!娘,早些嫁了她去罢!”
大娘淡淡看我,缓缓点头。
梅府再不会容我,终是逃不过的劫。
不求嫁妆和庆贺,只一身,灿烂艳红的嫁衣。
苏幕遮不知,那时的我,不著青衣,却极爱红衣 七
临近寒冬,绣铺的生意愈发忙碌,苏幕遮亦时常过来凑趣。
心知,他虽邪气,心地却恁是不坏,亦明了看我的眼神。
只我无一分可回报于他。梅家的女子,不敢奢求幸福,亦不能。
今年第一场大雪倾城而至时,我终是去了禅寺。
禅寺的雪略胜几分白,疏远如沈墨南青布袈裟的身影。他看我的神情,愈发清冷。
忆起去年此时,浅笑的沈墨南,眉目萧然的沈墨南,心里大恸。
恍惚间,已踩空台阶,瞬间膝盖一阵刺痛。
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扶起我,我抬眼看向沈墨南的眼神,淡如清水。
他轻道:“施主小心。”
平稳淡然,看不到一丝涟漪。
我突然害怕,蓦地向寺庙狂奔,竟不觉得脚痛,昏天暗地的绝望,刺骨生寒。
他再不会记挂我。
怜我佛前深一跪,捻香犹转九回肠。他看不到,看不到了。
我踉跄回家,只觉满城灯火,灰无颜色。
沈墨南,如果我们可以选择,在温软的季节相遇,是否,会别有一番旖旎?
只是,我们生来无法选择。
我抱住膝,像个弃儿在墙角慢慢蹲下。此生,苍白至无可留恋。
颓然倒下时,青年男子的鞋晃过眼底。
漫天的火,在暗夜里,绝望妖娆。恍惚间,娘转身的背影,无限的凄艳绝望。
又见一袭白衣的沈墨南,眉目萧然,亦留与我转身决绝的背影。
于是那火,似烧上了身。
醒来时,我浑身灼热,捂着胸口,犹是痛不欲生。
瞥见角落里忙碌的苏幕遮,他正仔细地洗净毛巾,用脸颊轻触温度后,向我走来。
然后,温柔地帮我拭净汗水和眼泪。
然后,轻轻将我按进怀里,磁性的声音拂过耳边:“乖。”
然后,低头给我极其灿烂的一笑。
怎样的深情厚意,换他这般的甘心情愿?
另一个人,也曾这般仔细地对我,毫无怨言。
我终于,缩在他怀里,轻轻哭泣。 很美hfyxh150bq21 好啊,开始埋伏笔了
我等着看苏管家的秘密呢。
一下子等来两节,还是挺高兴的。
小苏,加油! 苏苏加油 苏苏加油 加油加油~~~~~~~~~~~~~~~~~~~ 八
很快,在大娘的安排下,我嫁了出去。
“一个麻子,嫁得不错。我娘说李老爷不能人道,真的么?”出嫁前晚,梅盼君清淡抛下一句,斜眼看我,眼里有满满的笑意。
好一个费尽心机的报复,料我无力反击。
我面无表情。她眼里的笑意便多分失望。
我嫁进李府时,漫天风雪。
花轿并未抬到李府,我在半路跳轿,仓皇逃走。
大娘终究是棋差一着,我在溪边轻笑,掬一把清水在脸,水里的容颜,眼带秋水,肤如凝脂。
世人皆叹我娘倾国倾城,真正倾人的,是我带笑的容颜。
这样的我,绝无法在梅府平稳度过的。于是,我给自己一个存活方式。
世上再无梅疏影,只有一笑倾城的苏夜。
世事如棋,我不肯只做棋子。
当我在沈府大门见到沈墨南时,眼一黑,跌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我终于,见到你。
后来,沈墨南笑着说,我睡在他怀里的样子,像个孩子,又像预谋已久。
他说时,嘴角微带起,似不羁,似讥讽,却清俊异常。
这是一张蛊惑邪魅的脸。有些人天生比常人幸运,如沈墨南,俊美无俦,富可敌国。
这样的男子,女子于他唾手可得,我一直知道。
许是我太冷静,抑或太视若无睹,他竟容忍我的放肆冷淡。
我更换着不同的红衣,那繁华的式样,似沈府的奢侈。
很快半个月,却很少见着他。
只一次,他在过道截住我试探:“很喜欢红衣?”
我冷淡回应:“与沈公子无关。”
“如果我执意知道呢?”他的眼睛深邃如夜,危险眯起。
我定定看他:“喜欢。”
“为何?”
“那是鲜血的颜色。”
他重新审视我,微笑:“我会知道,你葫芦卖的是什么药。”
我原以为,他会再为难,他却适可而止,不禁细加打量。
他微笑加深:“养眼么?”
我颔首:“很有风范。”
他自得:“当然,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我一时莞尔。
他凝视我半晌,叹息:“当真风华绝代。”
自此每日痴缠。我冷笑,到底富家公子,即使已订亲,犹能由着性子。
临近腊月,不惯他整日叨烦,在梅花架下避他而走。
却在转弯,撞上丫鬟满满的一瓮补药。
丫鬟奋力惊叫一声,呆若木鸡。我下意识拉她。
手背却覆上了滚烫的药。顷刻,红肿。
沈墨南静静看我,带着倨傲的神态:“原来,你并不是外表这般清冷。”
我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意外的是,他没追来。
一连两天,偶尔碰到,他总是若有所思。
我镇静如常。
到底是他沉不住气。书房里,他执起我手,轻轻上药。
眼神却极是困惑:“怎么我觉得,真的喜欢你?”
我微笑。不嗔。不怒。不喜。
只上前轻拥他:“如此,我亦是。”
我想我这一生,都会记住沈墨南这一刻的笑。灿若星辰,天地黯然。
沈府的日子淡然若水。更多时,只觉寂寞。
我没料到沈墨南如此细致。
天微蓝,我百无聊赖,恍惚觉得楼下有人唤我。
我探出窗。见到立在马边的沈墨南,白衣胜雪,黑发轻扬。
我刹那慌乱。
骑马很享受。天地之间,无边无际。我轻轻闭眼,今夕何夕。
沈墨南从背后拥住我:“你喜欢沈府么?”
我沉默。
他放开我,自嘲地笑:“想来好玩,到现在,我竟还不知你从何处来?” 脚下的马渐缓,“我又如何能,知道你会去何处呢?”
浅浅的叹息,散在风里。
我惟有沉默。耳边风清细,泛着针扎般的疼。
他从此再不问。
这般细微的心思都顾及到,如此男子,让人折服。
很快便是一月。天气愈发寒冷。我全天手脚冰凉,再不肯迈出房门。
沈墨南闲不住,欲拉我去玩,我只摇头。
他扁扁嘴,扯我袖子:“我好哀怨。”
我失笑,回他一记灿烂。彼时我,已会媚眼如丝。
沈墨南问我,缘何当时那般冷淡,而今如斯温婉。
我噙笑,半真半假:“守,为攻上策。”
他赞赏,在我额头印上轻吻。
情人眼里多西施,信然。
我笑着跳开,他突然紧捉住我。
“若你爱我,如我爱你,多好。”一声幽叹,于我耳边响起。
我刹那安静,心如止水。 我是你的粉丝~~~~加油 加油 情殇,总让人惆怅! 女子有才更慧!有才女子更美! ……这一节,让我糊涂了。什么时候交代一下沈府背景 过了两天了,还没有下文啊 我等ing ~~~ 九
天气愈发萧冷,我与冬儿,终日抱着火炉,犹觉寒意刺骨。
冬至过后,苏慕遮再次送来那件精美的嫁衣。
于是,绣铺里帮女儿挑选嫁衣的李大婶和陈大娘眼角眉梢便有了浓浓的风致。
“苏府那丫头被遣走了?”
“是啊,当时带进府只说唤秋灵,哪想竟是梅姓人家?也怪苏家这次大意,苏夫人那个病……”
李大婶推推陈大娘,陈大娘便消了声。她们朝我歉意一笑,推搡着走出绣铺。
我忍不住心下疑惑,苏府,神秘至斯。
而苏幕遮,那个眉间偶尔忧郁的男人,从未向我说起过他的家庭。
大抵心底私事,总是不愿别人过问和证实的。
我没料到,苏幕遮一派坦然地让我将嫁衣送过府。
苏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奢华气派,却格外精致清雅。
绕过枯寂的荷花池,那隐在竹园里的院落,似佳人眉梢的痣,若隐若现。
深坐竹林深处的女子,着淡白衣裳,并不年轻,却美的不着痕迹。
绿竹摇曳瑶琴,她轻轻地唱:“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一度欲离别,千回结衣襟。结妾独守志,结君早归意。始知结衣裳,不如结心肠。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声音并不饱满,却摄人心魄。这满园的绿,竟让我生起彻骨的寒。
这般的离情别调,听在耳里,想起白衣翩然的沈墨南,已是瞒不住泪。
她抬头给我一记微笑。
于是她眸底的轻烟,和着她周身的惆怅,散在竹林里,朦胧中却又清晰可见。
痴怔间,她已走至我跟前,温婉地看向我手里的嫁衣,眸底一片浅蓝的忧伤。
“姑娘是幕遮的朋友罢?我是他母亲。”
我见识的苏夫人,风致淡雅,忍不住心生好感。
想起陈大娘的话,于是相信,流言总是无端。
“幕遮从小生性冷淡,难得姑娘愿与他往来。”
她执起我手,神态端庄。
我知是她疼爱苏幕遮的方式,却不惯陌生人如此亲热,忍不住抽离右手,清浅答道:“只是生意的往来,今天刚好送衣裳过来。”
苏夫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微笑接过衣服:“我很久没见他如此温柔开心地笑。”
她洞若观火。我掩不住满脸红晕。平时冷硬的面具,在她面前昭然若揭。
于是告辞。
她亦不挽留,只殷切地问:“姑娘常来走动么?”
我轻微点头,不忍拒绝她。
对初次见面的人这般热情难免诡异。我不愿深究,苏家的人,处事到底有着神秘。一如
当初苏幕遮在茶楼的出现,理所当然 十
沈府的日子,安静平淡。因为守着沈墨南,到底甘心。
只是,上天并不厚待我。
我竟惊动沈夫人,在沈府住了一个月后。
笑容迷人,优雅高贵,看人时透着一股冷的沈夫人。
她问我:“苏小姐在沈府住得惯么?”
我看着她,缓缓点头。
她旋视周围,笑道:“苏小姐应该也是大家闺秀,”她转身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只是我家墨南婚约在即,怕是会连累苏小姐芳誉。”
即使逐人,也这般让人信服。
我默不作声,开始收拾东西。
突然恨起沈墨南。手下愈发使劲,很快,手便被人按住。
一脸肃穆的沈墨南,盯着沈夫人:“娘,我的事你别插手。”
沈夫人刹那严厉:“我不插手可以,但退婚坚决不行。沈家不能背信弃义。”
她拨开我,径自离去。
翌日,沈墨南拉我上街。在青石巷尾停下,指着梅花掩映的院子问我:“苏夜,喜欢么?”
我含笑睇他:“金屋藏娇?”
沈墨南走至门口,复返,扳转我脸,认真看向我眼:“我知你心底怨懑。眼下不宜与爹娘冲突,等我一段时间。”
“三年?五年?一辈子?”我淡问。
忆起爹娘,心底顿觉冰凉。
他安静看我,柔声道:“信我,苏夜。”
他确没让我等。除夕夜,我见到一脸憔悴的他。
但是他,那么轻轻浅浅地对我笑:“苏夜,以后没有什么可以拆分我们了。”
我险些掉泪。匆忙将他拉进房。
“我没事。只是以后我能给你的,只我一个人。”
他执起我手,轻勾我鼻:“没有锦餐玉食,也没有绫罗绸缎,你愿意么?”
这个男人,细腻如斯。
如此,艰苦何妨。粗茶淡饭,等闲人家,亦可相扶持,我点头。
我们临街,开了间小小的绣铺。
二月,已甚为红火。
沈墨南北上洽谈。准备干粮时,我于包裹,偷塞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换来我的胭脂、玉簪、厚红袄子。
刹那心酸,忍不住背过身。
他由背后抱我,鼻子蹭过我的长发,低笑:“苏夜,女须为悦己者容呢。”
我叱他:“我不悦不懂照顾自己的男子。”
他执起我的手,十指相扣,邪笑:“你既牵了我手,须对我负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用情竟如此之深。
我动容,回身抱他,心底满是悲哀。
他抱紧我,在我耳边呢喃:“我们,会幸福。”
我薄凉一笑,梅家的女子,哪能得到幸福。
我此生,终会负你太深。
我趴在他肩头轻叹:“成亲之日,我带你回家。”
我原有家。 期待苏为我们一一揭开谜底 又更新了 加油 加油 十一
二月底,风冷。绣铺门前的梅树,已定定地绽开花蕾。
淡雅襟怀裹矜持。仿佛苏夫人,有着这般不经意的风情。
想起答应她的事,我折几枝梅花在手,前去苏府。
我原不惯应酬,却无端对苏夫人好感。
苏夫人依然深坐竹林深处,静若淡梅。
她从容地笑,对我的姗姗来迟,无半分不耐。
却在见到梅花时,变了脸色。
她的眼神开始迷乱,双腮通红。突然脱了鞋,跑过来夺走我手上的梅花,径直跑出竹林,哽咽喊道:“子涯,子涯,你回来了么?”
她的叫喊惊动苏府的手下,他们惊慌奔走,急喊:“快去寻少爷,夫人又发病了!”
我措手不及,却突然意识到出事。
当披头散发的苏夫人被手下扶进房时,依然紧攥着梅花,眸光盈盈,却不肯落泪。
“子涯,你说梅花开时便回来。你看,梅花开得多好啊,你定是躲起来不肯见我,是么?”
她的眼神突然凌厉,疯狂地扯尽梅花。而后,仿佛突然想起,她打开箱子拿出嫁衣,凄绝地喊:“我见过你们!我知道她姓梅,她姓梅!”
“子涯,当初你为何娶我?又为何一再负我?”
她晕了过去。悬在眼角的泪,终究落下。
苏幕遮赶到时,已是掌灯时分。苏夫人沉沉睡去,眼角的泪,犹是滑落。
见着双眼通红的苏幕遮,拿起苏夫人的手轻轻于脸上摩擦。
他本该是这么脆弱的孩子吧?所有的霸气,在未学会幸福时便已学会伪装。
我心口突然泛起心疼。学着他曾经呵护我的样子,将他抱在怀里。
他小声地抽搐,而后,大声啜泣。
我亦尝到嘴角咸咸的泪。
此刻,苏幕遮,我在心底轻轻问你,如果我远离你,你将来,会像想念朋友般偶尔想起我么?
苏幕遮,对不起。 十二
成亲那日,我携沈墨南回梅府。
残垣断壁,蛛网横生。一年光阴,梅府竟破败至此。
我们的喜庆,衬此间更是荒凉。
阳光慵懒,小阁楼里的人影拉得很长。
我转头看向沈墨南,他浑身僵直。
坐在床前的梅盼君看向我们,手里的绣线滚了一地。
她身上的孝衣,刺得我生疼。
她怯懦起身,复坐下:“沈…墨南,你怎么来了?”然后张大眼睛:“你不是成功了么?你还要我怎样?”
泪落,她轻问:“她,便是你妻吧?”
原来,没有一个女子面对爱情,可以有坚强的表情。
我手指抚过嫁衣,静静立着,看她流泪。
到底出口:“姐姐,不认得我么?”
梅盼君霍然转头,失声惊呼:“是你,梅疏影?怎么会是你?”
我微笑:“一直都是我。只是你们从来不认识。”
梅盼君呆呆看我,好半天,才滚下泪。
反常地安静。
“想不到你如此心机。你得逞了,夺走我爹,逼死我娘,迷惑我未婚夫,从小到大,你总是跟我争,我多么恨你!”
“逼死?”
“若不是你,李老爷如何会纠缠我们不放?沈家如何会退亲?娘是活活气死的!”
李老爷,果真没放过梅府。
心竟没来由沉重。
姐姐。我揪紧嫁衣。你亦不知,我多恨你。
姐姐,你可知,我带着茁壮的恨意归来,却发现仇敌撒手人寰,那刻的失措和空洞?
姐姐,若不是五岁那年你拆穿我,大娘如何会丧心病狂烧死爹娘?
姐姐,你可知,躲在山石背后的我,想哭又不敢哭的恐惧?
姐姐。姐姐。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气血一逆,喉咙腥甜,不可抑制得愤怒。
“若不是大娘,我该叫声姨,太过霸道歹毒,爹如何会在病榻前爱上她温婉的妹妹?若不是你太过愚蠢强势,已是你未婚夫的沈墨南又如何会爱我?”
我娘一生苦苦未能得的身份,我从你身上收回。姐姐。
我激狂转身,撞见沈墨南眉目萧冷。
“你早知,我是梅盼君的未婚夫,是么?”
我低头,瞬间失语。
“梅疏影,好名字。原来只是我和影子的一场戏。” 他嘴角微勾起,似初见,那抹笑。
我心剧痛。
“遂了你意,我该说荣幸么?”嘴角的弧度愈深,眼神愈冷。
欲辩,无从辩。
他陌生看我。退离,拂袖。
“站住!”梅盼君冷冷出口,“沈墨尘,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你喜欢她?”
沈墨尘一动不动,神情愈发萧然。
梅盼君突上前一步,手里的红剪刀直朝我扑来。
终没快过沈墨南的手。
他的手,挡在我胸前。血顺着腕底,绽放地上,如凄艳绝望的婴粟。
我大恸,倾身抱他。他侧身,退开,低低开口:“我曾经愿意为她,舍弃一切。”
梅盼君突然诡异地笑:“我梅盼君,不肯输。梅疏影,你从来赢不了我。这次,更是不可能。”
的确,我无法赢。她竟选择刺杀自己。
措手不及,却理所当然。
我原就有所准备。
却终于,泪如雨下。
梅家的女子,不肯输,便不会幸福。
一切尘埃落定,却未曾来得及,脱下嫁衣。
血一般鲜红的嫁衣。 总算更新了~~~~~~~~~~~~~~~~hfyxh166bq21 hfyxh166bq21 hfyxh166bq21 最近很忙,都没怎么上论坛,版务也没怎么管理,非常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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