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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嫁衣 小说连载

嫁衣 小说连载



从马车上下来,我紧紧脖子,这深秋的风,竟是刺骨的寒。
禅寺很深,已是晚课时分,浑厚的钟声,映着黄墙灰瓦的古朴庙宇,三分肃穆,七分沧桑。间或有一两句颂课声,荡在风里,扑至脸上,已冷得缥缈。
通往妙音阁的路很长,一路上都是沉甸甸堆积的黄叶,轻抬脚,便碎得支离破碎。即便如此,树上的黄叶依然前仆后继,旋指飞落。那悉落的声音,一寸寸,催人心埋。
沿途两个扫叶的僧人,倚着帚子合掌淡道:“梅施主。”抬头不约而同互望一眼。
这一季的寒冷,来得很早。

“今秋的落叶,似比往常多许多。”我轻叹,拂去肩头的落叶。


“阿弥陀佛,万物皆空,所见皆虚。梅施主且勿过于伤怀。”

我摇头:“早晚终归要落的。”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我终究,悟得太迟。
我绕过黄叶,跌进丫鬟冬儿迷惑天真的眸子。冬儿是新近随我的丫鬟,彼时她卖身葬父,因爱她一身的纯真,于是将其父厚葬,冬儿感激我,至此跟随左右,随身伺候。

“二小姐,你真好。连枯叶都不愿践踏。”

我摇手,问冬儿:“冬儿,你跟着我,是因为我是个好人么?”
冬儿坚定点头:“恩,二小姐很好很好的。”她顿了一下,迟疑看我,“有时二小姐很忧愁孤单呢,所以冬儿……很想多陪陪小姐。”
冬儿说我落寞寡欢。我心里一痛,倚靠在树干上,兀自喘不过气来。冬儿连忙过来帮我顺气,我发作时,她总是一脸苍白。
远远地,看见沈墨南缓缓而来。身后落叶纷扬,如此萧冷。

“阿南……”我看他,欲言又止。灰白的僧衣穿在他身上,依然掩不住干净挺拔。远山的修眉,淡然如清水的眼眸,看我的时候,很遥远。

清俊依旧,记忆中的他却不复再见。

“梅姑娘,您还是请回吧。”他敛掌低眉,手中的念珠不断捻动。

我失神看向他左手深硬的刀疤,泪如雨下。

“出家人四大皆空,我意已决,梅姑娘,莫要再来了!”他淡言,温和坚定。


“若真都空了,缘何还唤我梅姑娘?”我幽叹,抬眼望他。

他捻念珠的手一顿,随即加快几分。

“红尘太过纷扰,贫僧心已倦怠,世间万物,自皈依佛门后,便与贫僧再不相干。阿弥陀佛。”


“阿南……”,他侧身,合掌拜道:“施主,贫僧法号‘了空’。”再不看我,匆匆离去。

他的衣摆在风中掀起片片落叶。我分明看见,他转身时眸底一片闪亮。
于是豁然明白,我若不肯忘,他便亦,不能忘。
信是青衫多倔骨,至今犹带魏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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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说,我出生的那个黄昏,大雪倾城,漫无止尽。
梅府门前的石阶深埋了数尺大雪,几个奴仆沉默扫着,没有半分喜庆。倒是衬得府内的一株红梅,傲然孤艳。
乳娘将我抱给娘时,娘伸出的手一抖,我摔在了床上,却不哭不闹,只拿黑黑的眸子看她。
于是她紧抱我,眼泪纷落。我到底,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瑟缩地放下我,再不敢看我。
爹叹息,将我轻轻抱起。
“梅少爷,好生个美人胚子呢。给小小姐取个吉利名字方好呢。”乳娘僵着笑脸。
娘轻声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展怀,叫她疏影罢。”
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疏影横斜,遇着让自己盛开的男子时,即使再低微难堪,也有着自己的暗香浮动。娘是否曾想到,她的暗香浮动,却让痴守着爹的大娘,如何低微难堪。
大娘来时,爹防卫性地守着娘。乳娘说,大娘的眼里划过一抹脆弱。
大娘并没进来,她只是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我,一贯的冷静沉默。
半晌,她抬起下巴,看我一眼,对身边的苏管家缓道:“往后,她只许称呼我梅夫人。”转身离去。
娘抬头看向爹的沉默,未干的眼眶又满。
此后,大娘再不曾正眼看我。梅府的人疏离冷淡地看着我们,小小的我,亦是疏离冷淡地回望他们。不靠近,就不会换来鄙夷与嫌弃。
没有人能理解,一个被饿了几天几夜的孩子,看着娘为了她跪下求梅府奴仆时,冰冷眼眸深埋的伤。
大娘是决计不会让娘嫁进梅府的,便是爹一再坚持,也不过是换来娘客居梅府多年的难堪。
我亦清冷地看着爹憔悴伤怀,他是爱娘的。他对大娘,亦是愧疚的。
这样的男人,他是我爹。我却决计不会怜惜他。亦不肯,接近他。
我始终记得五岁那年,娘给我梳头时轻语:“小疏影越发标致了呢。不要像娘……”她低叹,将我抱紧,我小小的鼻子压着她柔软的颈,很温暖。不奢求多,这般温暖便足够。
“娘,你不会离开小疏影,对么?”我仰着头小心地问。娘不说话,只看着我落泪。
终究还是出事。娘因过度虚弱,吃饭时不小心打破碗。大娘盛怒而来,当着爹的面给娘一大巴掌。爹忍无可忍,拉着娘摔门而出。
寻的人只在悬崖边找到娘的一只绣鞋。他们说,应该是失足悬崖。我听着,只觉彻骨的寒。
我突然明白娘为何唤我疏影。娘是寓意对我的期盼吧。经霜犹清,遇雪更艳。希望我在风雪中,开出清丽脱俗的花,一如我出生时,大雪纷飞时那一抹的淡雅与沉稳。或许,她给我取名时便预示自己的怯懦命运,娇艳的花,只适合在春天好好疼宠,断是挨不过凌厉的冬天。她在幸福触手可及时戛然收手,留一室的寒冷与我。
只是,她渴慕的终究未成。含苞待放的,是致命的婴粟。凄艳,绝望。
繁华与我相错,我原本,该是清冷的人群中,一个转身的背影。
信是青衫多倔骨,至今犹带魏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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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下  再接再厉!~~~~~~~~~苏苏 真是文学青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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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呢?怎么没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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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禅寺,冬儿扶我下车,一股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苏州城。青石街巷,商铺林立。


茗楼。有琵琶声,清越婉转。


我在二楼最左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烟波浩淼。


忆起去年时分,一袭白衣的沈墨南,长指流连我的淡眉,低叹:“便是这般的烟波,亦输于你


的烟雨两眉,疏影。”


眼眶微疼。眼泪终是没落下。


“好生倔强的女子。”我抬头,跌进一双带笑眼眸。


笑容干净,眼睛清亮。似曾相识,好生恍惚的错觉。


他不介意我的痴楞。振振衣摆,径自对面坐下。拿过茶具,沏壶碧螺春。


“还没想起么?”他眸子里的笑意更深。


我冷眼望他:“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同坐一桌。劳烦。”


“每次离开墓园,你脸上便是如此神情。”他眯眼,唇角微微勾起,像个孩子。


我防备地抬眼,竟是不觉,有人注意我如此之久。


“世界真小。”


他摆手,啜口茶缓道:“是,看你想不想它变小。”


我沉默望向廊前。那琵琶女,低眉信手,轻拢慢捻,凄婉的声音顿起:“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


膝上,何处不可怜!孥枕北窗卧,郎来就侬嬉。小喜多唐突,相怜能几时?”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于是,见着那白衣男子。忍不住起身,回头,完全陌生的脸。


心底突然涌起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只手突然转过我的脸。耳边,传来冬儿的抽气声。


我对上男子清亮的眸,他依然笑着,亦毫不掩饰不悦。


“我并无坏心,只是好奇,怎样的人,会如此凉薄茫然?”


我毫不畏惧:“我亦不惯,跟陌生人讲诉心事。”


“往后你跟苏幕遮,不会是陌生人。”


他再次勾起微微的唇,带着笃定的神情。


苏幕遮。好名字,似三月的苏州,烟雨满江城。


春梦秋云,大抵如此。
信是青衫多倔骨,至今犹带魏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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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真是强悍   急需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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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看先崇拜一下~
一个人快乐不是得到的多,而是计较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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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看你的连载咯~~ 真是偶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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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会不会欣慰,她的落足悬崖,到底换来大娘对她身份的承认。
焚烧遗物时,我没掉一滴泪,只紧抱着那只绣鞋,对大娘说:“这是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许是我的冷静吓着大娘,她怔怔看我,突然滚出泪来,紧搂我入怀,柔声道:“忘了你娘罢。以后我就是你亲娘,盼儿有的,你一分不少。

我没有忽略对面那道震惊又盛怒的眸光。梅盼君,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大娘待我,竟比亲生女儿还好。
我有一座院落,一群伺候我的奴仆。他们灿烂的神情,与几天前的疏离冷淡大不相同。
世人换脸,这般快速狠绝。
这样的待遇,没有换来我的受宠若惊,却重重伤害梅盼君。
我能理解,一向受梅府独宠的她,突然必须跟低微的我平起平坐,产生的威胁和嫉恨。
她不经意向我示威,趴在大娘的膝盖上撒娇,却拿挑衅的眼睛看我。大娘推开她,却过来将我抱坐在膝盖上。梅盼君看我,受伤,怨恨。
她来院落寻我、骂我,我看着听着,毫无表情。这样的闹剧,换来梅盼君跪地半天的结果。
她认定是我告状,在丫鬟的搀扶下再来找我,拿恨眸瞅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等着,娘总有一天只疼我一人。
我冷漠看她,不置可否。

梅府人皆以为我生性冰冷,无人知晓,午夜梦回时院落里的孤灯只影。
因此,无人知晓绣花鞋的秘密。娘在里面留与我半年后的见面地址,小小的图纸,藏在鞋底的夹层。
落足悬崖,不过是场蓄谋的戏。为了逼真,他们连亲生的女儿都可以舍弃。甚至决定待风平浪静后来接我。
见到绣花鞋我便明白,自己已被舍弃,尽管是暂时。
梅盼君没有放过我。当我在一个起风的下午回房时,看到脸色死白的大娘,以及拿着剪刀的梅盼君。我的抽屉床褥被翻得凌乱。紧握在大娘手里的,是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绣花鞋。大娘冷冷看我,步步紧逼。我定定看她,太过害怕,反而无所畏惧。胸口,充斥着莫名难受。
意外地,她放过我,拂袖而去。却突然回头,给我阴狠凌厉的一瞥。
我心知,当一个女子满怀愧疚地弥补曾经的错误时,发现一切只是骗局所产生的怨恨绝望,笔墨无法形容。
我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 本帖最后由 苏画舸 于 2008-6-6 11:43 编辑 ]
信是青衫多倔骨,至今犹带魏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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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茗楼出来,我回转绣铺。

春梦秋云,我绣铺的名字。

没有人认为春梦秋云适合做绣铺的名字,尤其是专制嫁衣的绣铺。

若不是满铺的艳红衣裳,如此名字,显不出半分喜庆。

出奇的,绣铺的生意很好。

我的疏离,在别人眼里成为传奇。

无论是上好的织锦绸缎,亦或普通布料,我缝制的嫁衣,精致,典雅。

无限的鲜红潋滟。

我拿捏得当的,不过是羞涩的待嫁少女心。

冬儿每每瞪圆眼睛,纤指抚过嫁衣,藏不住的惊羡。

终有一天她会离去。忍不住黯然:“若遇上心仪的男子,须来告我。”

冬儿窘迫,双腮晕红,仍坚持:“冬儿不嫁,愿意一辈子陪着小姐。”

我低叹,知她慰我。再软弱的女子,遇上情爱,亦能奋不顾身,在所不惜。

生生,逃不了的宿命。

他时,只剩这些嫁衣,依然初始般艳红。

可怜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因要失去,便觉满足。

亦有不如意,因那叫苏幕遮的男子。

一如现在,他大刷刷走进铺子,自个走向椅子,向冬儿讨茶。

他脸上的浅笑始终未曾变过。漆黑的眸衬着干净的脸,说不出的灿烂俊逸。

冬儿朝天丢个白眼,小嘴微翘:“二小姐,这些天铺子恁多泥脸人,厚厚地往下掉皮子哩。”

你手里的茶可没闲着。我轻笑,淡问:“苏公子,所来何事?”

苏幕遮呷口茶,抬头,已失笑容:“正事。”

我竟听出,他喝茶时未出口的吁叹。掩住笑容的他,冷淡,陌生。

冬儿忍不住嘀咕:“还以为你只会傻笑呢。”

说话之际,已有仆人抬着箱子进来。

那是一件极其精美的嫁衣。圆领织金绣花罗衫缀满圆润的珍珠,绣着精美的龙凤成祥。底下的二十四幅褶裥裙,绚烂鲜红。

便似如今这般被铰得破碎不堪,依然不难看出当初缝制的用心。

线脚绵密悠长,似女儿精致婉转的心事。

我拾起:“铰过多次?”

苏幕遮眼里蓦地闪过一丝怨恨,旋即恢复笑容:“能补起么?”

我颔首:“只不复原先平整流畅。”便淡然收下。

他忍不住挑眉:“不好奇么?”

“为何我必须好奇。”我冷冷回应。

他漆黑的眸子看我半晌,敛起笑容:“你……很奇特。”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铺子红艳光亮,青衣却为何从不离身?为何你身上总有股悲凉的讥讽?”

低低轻叹,似晚秋的风,不断徘徊。
信是青衫多倔骨,至今犹带魏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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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电视插广告,听评书等下回分解,盼连载望秋水

觉得第四段情节发展快了点,一下子大白天下,有点措手不及
付出才有回报,付出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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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过我喜欢故事情节发展的快点的嘿嘿,而且出乎意料的。
一个人快乐不是得到的多,而是计较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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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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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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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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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并没有到来。梅府很快举家搬迁。

多年来心知,自己未被丢弃,皆因苏管家的坚持。

从来对大娘惟命是从的苏管家,因我,第一次跟大娘争执。

“我知你心里苦,但她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要捎上她?我恨,我好恨!”

“你心知,我永远是,什么都依你。我只是不愿见你再错下去。”

一晌沉默。窗下的我,微微冷笑。

苏管家待我极好,因他,大娘对我竟忍了下来,甚至,并无薄待我。

我冷眼看着,无动于衷,不动声色。

闲暇时,他便抱我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

我在阳光里眯眼,只觉这样的日子,似梦非梦,似醒未醒。

时常,苏管家抚着我的头发,用一个父亲的眼神,看着我发楞。

然后长叹。我顿生错觉,顷刻之间,觉他沧桑许多。

他亦时常抚着我的面颊轻叹:“二小姐愈发标致了呢。”

我知他慰我。人人皆叹我娘倾国倾城,眉眼的神似,却换来大娘对我万般的挑剔。

愈往后长,原来的那份神似便也荡然无存。七岁以后,我的脸开始长出满满的麻子。

大娘看我的眼神多了份快意。

我于是安心,红颜祸水,终是有一定道理的。

转觉悲凉。我竟是奢望大娘不恨我。却原来,是受了苏管家的恩惠。

这恩惠,一受便是十年,成就一个女子最美丽的时光,也足以耗尽一个人的生命。

病榻前,苏管家老泪纵横:“二小姐,我对不起你……”话未尽,他的双手突然发直,断续道,“他……也应该,有你……这般……大……”

下葬那天,我深坐房里,一袭鲜红。

梅盼君的纤指便直到面门:“妖孽!留着也是晦气!娘,早些嫁了她去罢!”

大娘淡淡看我,缓缓点头。

梅府再不会容我,终是逃不过的劫。

不求嫁妆和庆贺,只一身,灿烂艳红的嫁衣。

苏幕遮不知,那时的我,不著青衣,却极爱红衣
信是青衫多倔骨,至今犹带魏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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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寒冬,绣铺的生意愈发忙碌,苏幕遮亦时常过来凑趣。

心知,他虽邪气,心地却恁是不坏,亦明了看我的眼神。

只我无一分可回报于他。梅家的女子,不敢奢求幸福,亦不能。

今年第一场大雪倾城而至时,我终是去了禅寺。

禅寺的雪略胜几分白,疏远如沈墨南青布袈裟的身影。他看我的神情,愈发清冷。

忆起去年此时,浅笑的沈墨南,眉目萧然的沈墨南,心里大恸。

恍惚间,已踩空台阶,瞬间膝盖一阵刺痛。

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扶起我,我抬眼看向沈墨南的眼神,淡如清水。

他轻道:“施主小心。”

平稳淡然,看不到一丝涟漪。

我突然害怕,蓦地向寺庙狂奔,竟不觉得脚痛,昏天暗地的绝望,刺骨生寒。

他再不会记挂我。

怜我佛前深一跪,捻香犹转九回肠。他看不到,看不到了。

我踉跄回家,只觉满城灯火,灰无颜色。

沈墨南,如果我们可以选择,在温软的季节相遇,是否,会别有一番旖旎?

只是,我们生来无法选择。

我抱住膝,像个弃儿在墙角慢慢蹲下。此生,苍白至无可留恋。

颓然倒下时,青年男子的鞋晃过眼底。

漫天的火,在暗夜里,绝望妖娆。恍惚间,娘转身的背影,无限的凄艳绝望。

又见一袭白衣的沈墨南,眉目萧然,亦留与我转身决绝的背影。

于是那火,似烧上了身。

醒来时,我浑身灼热,捂着胸口,犹是痛不欲生。

瞥见角落里忙碌的苏幕遮,他正仔细地洗净毛巾,用脸颊轻触温度后,向我走来。

然后,温柔地帮我拭净汗水和眼泪。

然后,轻轻将我按进怀里,磁性的声音拂过耳边:“乖。”

然后,低头给我极其灿烂的一笑。

怎样的深情厚意,换他这般的甘心情愿?

另一个人,也曾这般仔细地对我,毫无怨言。

我终于,缩在他怀里,轻轻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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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
淡听风声默萧萧
我欲寻声意归去
默默无人坦胸怀
萧声无处何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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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开始埋伏笔了

我等着看苏管家的秘密呢。

一下子等来两节,还是挺高兴的。

小苏,加油!
付出才有回报,付出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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