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这是汉乐府《孔雀东南飞》中的诗句。丝履为古代男女日常生活中常用的一种鞋子。阿斯塔那古墓出土的东晋时期的一双织成履(图7),就反映了当时较高的制鞋工艺水平。墓中同时出土升平11年(公元367年)和升平14年(公元370年)的文书,可知它是东晋时期的遗物。履长22.5厘米,宽8厘米。履底、帮、里是用麻绳编织的。鞋面由褐、红、白、黑、蓝、黄、金黄、绿等八种颜色的丝线织成各种花纹和云纹。帮面上还有“富且昌、宜侯王、天延命长”十个隶书汉字。这双织成履流露出中原鞋履的风范,履底、履里、帮面编制的都非常精致,是中国古代鞋履中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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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期的靴子实物见于尉犁营盘古墓之中,营盘出土的一双彩绘刺绣靴子(图8),靴底为皮革,靴面是麻布质地,靴内衬柔软的毛织物,使整个靴子显得比较厚实,靴面、靴筒绣有红、青、黑、蓝等色彩的云朵纹样,像这样具有强烈装饰风格的靴子,在我国唐代以前,实不多见。

从考古发现资料来看,唐代西域女子的鞋履可分为高头和平头两种形制。高头履又称翘头履,阿斯塔那230号墓出土的屏风画《仕女图》中的女子,所穿的鞋子就是翘头履,鞋头上翘,并饰有花纹。这种前端上翘的高头履,可以承托曳地长裙,以便行走。阿斯塔那唐墓中亦有翘头履出土,如1969年阿斯塔那381号墓出土的一双唐代变体宝相花云头锦鞋(图9),长29.7厘米,宽8.8厘米,高8.3厘米。这双云头锦鞋的鞋面、鞋头、衬里都采用了高级面料,特别是衬里用蓝、绿、绯红、绛、蛋青、白、黄七色织成彩条花鸟流云等纹饰的经锦,其中蓝、绛、绯红、蛋青四色彩条晕间。这是目前唐代彩条中显花的最华贵的晕间彩锦品种。鞋面是华丽的变体宝相花纹,鞋头用一种由大红、粉红、白、墨绿、葱绿、黄、宝蓝、墨紫八色丝线织成的斜纹锦,图案为红地五彩花,以大小花朵组成团花中心,绕以珍禽异兽,卷云行霞,间以瑞草散花,外侧又杂置折枝花和山石远树。鞋头呈高耸的云头状。这双云头锦鞋充分显示了唐代中期织锦、配色、显花三者结合的显花艺术水平,是唐代衣物中极为罕见的精品之一。
唐代西域女子穿着的平头鞋有麻、蒲、皮等多种质地。用麻线编制的鞋子称作麻鞋,又称线鞋,如阿斯塔那唐墓出土的一双麻鞋(图10),用粗麻绳编织成厚底,由细麻绳编织鞋面。鞋面结构疏朗,中间编织成镂空状,与现代的凉鞋相似。阿斯塔那187号墓出土的《围棋仕女图》中的几位侍女也穿了这种麻鞋,说明麻鞋是唐代西域居民普遍穿著的鞋子。麻鞋并不是西域的传统鞋履,应是从内地输入的。但内地的线鞋,不同于《围棋仕女图》中地位低下的侍女所穿的麻鞋,而是京城里贵族妇女时尚的奢侈品。穿麻鞋的形象在唐代绘画作品中有诸多反映,画家阎立本的《步辇图》中的宫女们,全都穿着麻鞋。此外陕西长安唐韦泂墓出土的石刻以及西安唐代李爽墓出土的壁画上都有穿麻鞋的形象。
阿斯塔那唐墓中还发现了蒲草编织的蒲鞋,这种鞋子也是由中原传入的,多为百姓暑天所穿。五代画家顾闳中所绘的《韩熙载夜宴图》中也可以看到当时蒲鞋的具体形象。
皮鞋与麻鞋、蒲鞋相比,十分耐穿,阿斯塔那唐墓出土了8双皮鞋(图9),鞋底用粗麻线编织,鞋面用皮革,鞋内衬毡,用麻线缝缀,显得结实耐用,应是当地工匠所制。
唐代西域靴子实物十分少见,多见于绢画、石窟壁画和草原石人,如现藏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出土于吐鲁番古墓的《树下人物图》中的女主人,穿的就是一双黑皮靴。西域女子舞蹈时也穿皮靴。受西域文化的影响,唐代妇女也有穿靴子的习俗,特别为宫廷舞女所青睐,将这种靴子叫“蛮靴”。如舒元舆的《赠李翱》中云:“湘江舞罢忽成悲,便脱蛮靴出降帷。”穿靴子的妇女形象,在唐人的绘画中也有反映,和这种靴子配套,身上都着胡服。
唐代西域男子的靴子,比较常见的是长腰靴,靴的质地以皮革为主。如出土于吐鲁番阿斯塔那的木雕胡人俑、戴幞头泥塑胡人俑、打马球俑以及《侍马图》中的牧马人都穿着长腰靴。天王踏鬼俑中的武士所穿的高筒靴子(图10),靴筒上端两侧有扣眼,系带从扣眼穿出,再束在腰带上。1973年阿斯塔那193号墓还出土了一双纸靴,它是随葬的冥衣,通高9厘米,长筒,靴尖到脚背间用麻线缝连,脚踝处用织物扎束固定,并有装饰作用。这双靴子虽然是纸制的冥衣,但对西州鞋靴的研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靴子是高昌回鹘男子的主要鞋履,穿长袍时,裤子塞入靴内。有的靴筒上端两侧有扣眼,系带从扣眼穿出,再束在腰带上,将靴统吊起。高昌回鹘女子除了穿皮靴之外,还穿一种厚底、鞋尖上翘的花鞋,这种鞋子具有中原文化的特点,曾在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中出土,反映了汉人穿着习俗对高昌回鹘人的影响。高昌人还发明了“套靴”,就是靴外又套一双皮质的鞋子,这种被现在维吾尔人称之为“喀拉西”的靴子,至今仍在南疆地区广为使用。